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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影院不如卖煎饼,“跪求上片”会有用吗?

娱乐新闻 2022-06-14 18:01:2029

“我心想2020年都熬过来了,今年的市场总不会比2020年更差吧?现在看来真的比2020年还惨…”

前不久,一张有人在电影院里“跪求上片”的照片在圈内流传。

过去市场繁荣的时候,曾经有不少片方、主创向影院经理“求排片”,最知名的一次是制片人方励为了呼吁关注吴天明遗作《百鸟朝凤》,在直播中动情一跪,为这部艺术片跪来数千万票房。

“跪求上片”

而今影院门可罗雀,截至520前,虽然全国近70%影院已恢复了营业,但其中九成每天的营业额仍只有几千甚至几百,大批影院撑不下去倒闭了。有从业者苦笑说,这年头开电影院很可能还不如支个煎饼摊。

现在的情况跟前两年不同,影院困难的主要原因不再是疫情,而是片源不足——清明档、五一档、520档主力纷纷撤出,连6月的国产片都开始撤了。在眼下最大的盼头——进口片《侏罗纪世界3》6月10日上映前,一些影院已经交不出房租。片方和观众互相观望,都在等待对方先动,而影院无片可放,形成一盘死棋。

影迷向娱理工作室提供的今年撤档新片一览表

什么样的电影才能救市?谁来破解这个死局?

前几天视频中下跪、接连磕头的人,是做过十年多电影发行、票房爱好者@电影温特。

视频截图

温特向娱理工作室表示,之所以拍这样一个视频,是因为看到很多影院从2月底到现在,天天只有几百块一千块票房,虽然现在全国七八千家影院恢复了营业,但都缺片子放,“就有点慌有点急了”。

视频发出后,有影院人表示“感谢温特替我们下跪”,“行外人可能觉得搞笑,但我却看哭了”,还有人写了一封很长的倡议书,号召同行们视频接力,集体“跪求上片”。

温特说,他不是什么大人物,知道跪是肯定跪不来片子的,也理解片方现在都很难。但希望能以这样的方式引起更多人注意,让影迷观众想起来去电影院看看,就满足了。

多位影院经理接力录制“跪求上片”视频

温特和一些影院从业者指出,其实像坚守五一档的青春爱情片《我是真的讨厌异地恋》票房是过亿的,港片《边缘行者》上映一个月后也破亿了,日片《花束般的恋爱》在大部分网友去年已经在网上看过的情况下,竟然也在两个多月后慢慢积累到近亿票房。时隔一年又在“520”重映的《我要我们在一起》仅预售就有600多万元,市场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截至发稿前,5月20日全国影院实时票房+《我要我们在一起》重映实时票房

头部国产新片想等这波疫情过去、市场恢复后再找一个好档期上映能够理解,但一些中小体量的新片、青春爱情片,或者是方言片、港片、复映片等,对于这些侧重下沉市场或区域市场的影片,撤档不见得是唯一选择,还是要对市场有一定信心。

以《我是真的讨厌异地恋》为例,该片在猫眼的想看数据显示,多达57%目标受众都来自四线城市,而一线城市只占6%。因此虽然北京和上海这样的最大票仓城市影院关停,也依然能获得较为理想的票房(猫眼最新预测票房1.65亿元)。

《我是真的讨厌异地恋》为同类型影片提供了经验和参照,《我要我们在一起》和《五个扑水的少年》也选择了在这个市场尚未完全恢复的阶段再次上映。

近日,哈尔滨、盘锦、济南、烟台、湛江等城市影院陆续恢复营业,关门17个月的云南瑞丽影院也终于复工。哈尔滨在2021年曾经五次关闭影院,今年5月11日复工第一天,当地就有五家影院冲进了全国前十影院日票房榜,可见观众想去电影院的意愿依旧是强烈的,影院在一些影迷心中仍然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5月20日当天,陈思诚执导,黄渤、荣梓杉主演的《外太空的莫扎特》发布新海报,确认将于7月15日上映,之后可能会有更多国产片跟着入驻暑期档,稍微让人安了安心。但在暑期档到来前的这段时间,影院从业者依旧愁容满面。

@董小姐聊电影 整理发布的2022年剩余已知影片,只有约80部

公开资料显示,疫情前几年,每年上映影片数量约为400部

今年春节档我们写过电影票价过贵的问题(戳天价电影票吓跑三分之一观众,这事儿怨谁?)。事实上,如果不是春节期间影院疯狂涨价,它们可能真的撑不过这个春天。近三个月来,影院圈子可谓哀鸿遍野。

有影院人说,他们院线在疫情前有三位数的门店,现在只剩下约60家,还在营业的不到30家。影院降薪裁员、一人身兼数职是业内普遍现象,很多影院经理都亲自干起了放片或保洁工作。

电影从业者的相关微博

影院投资人H在浙江等南方省份有若干家影院,她向娱理工作室倾吐了这些天的焦虑情绪。

“大概半个小时前,我和我们店总开始商量一件我一直不想做的事情,就是降薪裁员。我之前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再困难我也不愿意拖欠员工工资,2020年停业半年,我也是贷款、想尽一切办法发的。

最近我们每周开会讨论的都是怎么开源节流,话都听腻了,我现在不得不动念头了。我们先降薪,压缩一下工资,尽量不去裁员,因为都是老员工了,我知道现在出去找工作也很难,就直接跟员工说让他们先多兼点职吧……

我们影院都是贷款在做的,企业贷款是贷不到的,都是拿的抵押物。抵押物是什么,就是我们自己的住房,每个月利息压力就很大。我每月15号给员工发工资,下旬交影院房租。上个月我刚给一线员工发了去年的年终奖,但管理组我就没办法了,还好管理组比较能体谅我们的困难,但我觉得人家就是打工的,也要赚钱养家啊,每个人都很难。

过几天就要交租了,我现在头疼死了,商业地产没有免租政策,跟房东谈免租是不可能的。2020年那么难,也只有杭州店免过半个月房租,那年国家退了一部分专资,但那半年影院也没营业。甲方也很强硬,说你做不了就不做,我现在只能去问可不可以分期付,如果人家不同意,我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经营了这么多年,花了那么多心血,我就这样眼睁睁放弃自己的影院吗?”

图源网络

据H女士讲,她投资的影院里,杭州店一向是票房最好的,但今年春节档碰上疫情,初一到初三最关键的三天都没能营业;温州店因为所在城市三月十几号发现了几例阳性,于是整个温州地区的影院全部关停,一直到四月底才被允许复工,且要求观众持48小时核酸报告。

“我本来想只要五一档能复业就好了,现在我后悔了,觉得还不如不复业。48小时核酸这个门槛拦住了很多观众,这个要求是只针对封闭文化娱乐场所的,其他场所并不需要……”

最近H女士的影院工作日都是每天只有一两千、两三千票房,少的时候只有几百块钱,而年租金都是大几十万到一百万不等。这点票房不说交房租,不说分账,连工资和水电都负担不起。

“因为最近没片子上,开门比不开门还赔钱,有的影院就主动停业,然后去找甲方谈免租什么的。据我所知,全国主动选择停业的影院就能有接近1000家。”她说。

早些时候,北京百老汇影院暂停营业

2017年的一则热门新闻——煎饼摊大妈自称月入三万元。如果按这个标准来看的话,眼下很多电影院的收入确实不如摆煎饼摊

“今年已经有三分之一废掉了,暑期档前我都看不到什么希望。影院现在就是无米下锅呀,没有经济产出,没法维持啊。作为企业的经营者或者说从业者,我们一直在承担着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但个体的力量真的很有限,我们又能支撑多久呢?

同行都很悲观,我以前自认为我是一个很乐观的人,我心想2020年都熬过来了,今年的市场总不会比2020年更差吧?现在看来真的比2020年还惨……哪怕给我们一点点希望和奔头也好,没有希望,没有奔头,这才是最恐怖的。”H女士说。

马思纯、王俊凯、范伟主演,曾定档6.2的《断·桥》延期,新海报显示“2022暑期”上映。监制方励的另一部电影《兔子暴力》曾在去年8月片荒期“不撤反提”,被一些影院人感激称为“雪中送炭”的举动

疫情以来,我们听过五花八门的影院自救故事。

就不说停业期间影院经理带着员工开烧烤大排档之类的事了,就算影院开着门,也还是会因为没片子可放,而不得不绞尽脑汁“整活儿”。

有的影院已经可以熟练包办放映中途的惊喜求婚业务,有的包场给歌迷团体在大银幕看演唱会,有的跟影迷组织合作沙龙活动,有的甚至请来相声团体在影厅里售票演出……但这些花活儿终究可遇不可求,不能指望形成常态收入。

济南百丽宫影城的@董小姐聊电影 作为影院经理,策划了一个“红五月‘炼爱’放映计划”,类似于一个小型的520主题影展,她整合片单、制作物料,并将活动策划案分享给影院同行,联系片方发盘等,主动参与宣发,积极自救。“这世上没有救世主,一切还要靠自己”,董小姐写道。

为什么会出现片荒?

一个是电影制作有滞后性,很多电影项目因为前两年的疫情没能如期拍摄,或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导致现在片源储备不足。现在实施动态清零政策,但很多剧组仍然担心中途突然被封控,不敢轻易开机,预计片荒现象在未来两三年内仍会持续。

第二是近期疫情较为严重的北京、上海是国内影视公司的集聚地,很多后期公司、宣发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封控在家,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制作、宣发进度。

《出拳吧妈妈》因北京疫情,全部宣推计划作废,五一档上映至今票房只有300多万元。导演唐晓白租了一辆房车穿越中国,进行“房车路演”

第三是好莱坞大制片厂的流媒体策略导致进口院线片进一步减少,如《青春变形记》在北美和中国都获得了很高的热度和口碑,但可惜皮克斯选择了放弃院线,只在流媒体发行。其他进口院线片也可能出现类似的问题——等国内走完引进审批程序,网上高清资源早已经满天飞了,票房自然不会太好。长此以往也会动摇部分观众的观影习惯,步入恶性循环。

《青春变形记》

第四是进口片引进越来越充满不确定性。个别公司与中国市场“脱钩”,令进口片的引进充满了不确定性。漫威已经三年没有电影在中国上映了,迪士尼CEO干脆摊牌,向股东表示“即使没有中国市场,迪士尼电影也能取得成功”。前不久某片上映一周全球票房超过5亿美元,还没传来引进消息,网友就已经可以断定此片引进无望了。

因此,比起2020年只是单纯地盼着一纸复工通知文件,2022年的影院面临的是更多面、更复杂的系统性问题,满腔情绪甚至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回到开始那个问题,跪求上片,是向谁跪呢?

向片方?片方也是自负盈亏的公司,撤档或许也有他们的不得已;

向电影主管部门?进行一定宏观调配或许可解近渴,但是是市场决定了头部国产大片只会在好档期上映;而进口片现在不仅要面对官方审查,还要面对舆情的考验;

向发行放映协会?但各方似乎不太清楚申请程序;

向观众?观众并非电影行业的相关利益方,影院里没有好片子,观众就拒绝买单,这没毛病。

于是这又成了一个鸡生蛋蛋生鸡式的问题:片方等观众来才会上片,观众等上片才愿意来,而影院夹在中间,左求右求,束手无策。

诚品电影院三、四月某周的排片,每周都有很多佳片排映,一些影迷表示羡慕

这场已经持续了很久的片荒,看似是因疫情而起,其实又不能全然怪罪于疫情。它只是一个由头,甚至是一块遮羞布,遮住的是中国电影产业的多处隐患。为什么大片就只敢在大档期上映?为什么观众对国产片品质普遍缺乏信任?只要疫情过去,这些问题就能解决了吗?

影院经理董小姐说,她在2005年刚入行时,中国电影全年票房一共才约20亿,这个行业并不是一上来就达到600多亿规模的。那个年代正是因为市场快要跌到谷底,才下力推行了一系列改革举措。

如今电影产业,尤其是影院行业真真切切又到了“至暗时刻”,这回还能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既然是很多人共同在一艘巨轮上,能不能各自努力做点什么?

图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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