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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对武侠是叶公好龙吗?

娱乐新闻 2022-06-20 12:02:0428

作者|顾 韩

编辑|李春晖

6月15日,播了大半个月的《说英雄谁是英雄》终于开分。开分6.8,目前6.9,打分人数在2.6w人左右。

然而,在社会新闻牵动人心,同期剧《警察荣誉》《梦华录》一个稳步上扬、一个话题爆棚的情况下,这部原本备受期待的武侠剧播出不久就在舆论场上边缘化。为数不多的几次出圈,不是因为对女性角色的争议性处理,就是因为主创、主演轮番“发疯”。

原因何在?从项目本身来看,演员阵容以跨界新人为主,对观众的号召力不足,以至于要靠导演李木戈引流。然而正片一出,李木戈首周便金身告破,导致这一方向的讨论也提前终止。而从大环境来看,武侠题材已经连续多年在影视市场上遇冷,《说英雄》不是第一个,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人民还爱不爱武侠?若是不爱,为什么许多新剧的碰瓷式营销屡屡奏效,为什么怀旧、拉踩会成为流量密码。若是爱,为何没能转化成更加实际的电影票房与长剧收视,而仅仅转化为短视频评论区的几句叹息?

武侠式微,从行业的角度,可能是市场冷淡吓走了从业者。但从观众的角度,又是上游无良,恶心走了爱好者。孰先孰后已难以追溯,重点是:这个循环还有希望打破吗?

内容之困

武侠根植于中国传统的文化与伦理。历史上有游侠的记载,民间有武术家的传说,但我们所熟悉的“武侠”又是在从民国到当代各种形式的文艺创作中逐渐成型。武侠究竟指什么,重点在“武”、在“侠”、还是在“江湖”?不同的作者有不同的答案。

古龙小说滋养出不少邵氏经典。而金庸小说观念传统、尺度适中,篇幅长却又主次清晰,天然适合改编电视剧。金庸IP也确实赶上了两个不大可能复制的风口——港台武侠剧高产高质,以及内地电视与大众娱乐刚开始普及。因此形成了超高国民度,也奠定了许多观众对于武侠剧的认知与审美。

然而,你若用以往武侠剧的标准审视《说英雄》,很容易感到憋闷:江湖被朝廷狠狠压制,少年少女、纯爱担当的男女主戏份飘忽,尔虞我诈、背叛黑化倒是很多。

雷纯被强暴在社交媒体上掀起热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种情节挑战了当下观众的接受能力。而在相关讨论中,温瑞安的暗黑江湖,包括温瑞安本人还在世的事,都被科普了一把。

温瑞安出生于1954年,武侠创作正式开始于1970年。这一年,金庸正在创作自己的反武侠作品《鹿鼎记》,两年后封笔。他们其实是两代人。

20世纪六七十年代是武侠小说的一次高峰,金、古、梁在各自的长项上达到了很高成就,也给后来者造成压力。黄易选择了玄幻元素与升级模式,成为网络爽文的祖师爷。温瑞安则选择了文体探索与书写现代人的内心,风格更加惊悚惨烈。

可能正因如此,温瑞安的改编运也不太好。《四大名捕》的许多剧版都往古偶方向调整,基调尽量明快。还有一个《逆水寒》改了人设,但没改氛围。该剧在西北取景,风格独特,可在电视收视其实并不好,是在网络上翻的案。

在硬糖君看来,武侠剧如今的内容之困,最基础的一层是IP之困。金庸古龙一直被翻来覆去地薅,越拍越没有新鲜感。

而“大陆新武侠”以及网络平台的武侠作品,跟前者一比明显还是太新、太圈层,拍是拍了,难出爆款。梁、温、黄等则处于两种极端之间,可能还更接近后者。

再深一层则是价值之困。近些年网友的的“三观审查”越来越严格,评价人物时常不顾类型、单一维度。传统武侠在女性角色与男女关系的处理上存在时代与性别造就的局限性,对于部分观众来说,这可能就是避雷不看的原因。

其次,“侠以武犯禁”。武侠作品在20世纪的社会动荡中流行,可能是因为民众缺乏安全感,期待大侠以暴力重整秩序。生长在秩序严密的法治社会中的新生代观众,未必能够理解认同武侠作品中一些打打杀杀背后的行为逻辑,起码是很难共情进去。

换句话说,上一代人的“快意恩仇”不是这一代人的爽点。而这一代人的爽点可能已经超越了武侠小说能够提供的逆袭奇遇、前辈赏识、手刃仇人、突破肉身极限,等等等等。最好能一步到位,走哪儿都有惊无险。

《雪中悍刀行》的男主出场落魄,真实身份却是北凉世子

形式之困

在《说英雄》主演的分头、多次“发疯”中,刘宇宁的“观众不爱打戏论”最令硬糖君印象深刻。他在直播中表示,剧集打戏被削减,是拍摄复杂却又性价比不高,以及数据显示很多人在打戏部分拖拽的缘故。

可以想见,此言一出,翻车严重。且不说武打对于武侠题材的重要性,单说戏外,在这个碎片化的时代,一段奇观式的打戏或者舞蹈就像精修美图一样,在传播中很有优势。不然刘亦菲也不会靠小龙女留下的素材长久续航,或者流量粉丝也不会在剧集释出物料的第一时间,就试图将转圈圈加工成高燃踩点。

应该说,观众不是不爱看打戏,而是国产剧提供的打斗场面与观众诉求长期错位。国剧打戏越是营造“写意唯美”,观众对“拳拳到肉”就越发执着,几乎到了一种偏激的程度。

那么,为什么武侠剧打戏越拍越虚、越拉胯?

一方面是态度问题。片方依赖流量IP模式,在制作上敷衍了事,被忽略、被行活儿化的环节有很多,武打只是其中之一;在演员选择上,会打的没流量、不在选择范围之内,而有流量的底子不行,无法实现复杂的动作设计。

客观上,从人才储备的角度看,香港武侠影视的腾飞,一个前提是京剧科班因战乱而南下,他们在当地缺乏市场,许多学员便进入电影工业。他们的培养环境与创作方式无法复制,属于一种终将用尽的遗产。打星辈出、打戏好似不要钱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从创作观念的角度看,武侠电影打斗的演变是一个舞台化与电影化博弈的过程。从几个人呼呼喝喝套招的全身直拍,到不断吸收电影语言、分镜与剪辑精细化,再到徐克时代用特技探索影像呈现武侠的上限,直至《卧虎藏龙》《英雄》之后变得更侧重意境,以美感消解暴力。

武侠剧则以正确或错误的方式沿用着电影圈的探索成果。从几代金庸剧上就能看出来:八九十年代的港版还是偏戏曲,重在打得热闹;00年代的张纪中系列重实景光影,狂用鼓风机;10年代的于正版、华策版则是滥用特效,肉身武打作为武侠应有的看点,从这一阶段开始严重流失,场景也极其鲜艳浮夸。

如今的武侠剧在颜色上收敛许多,对特效的使用因剧组而异,有些用来打造飞剑堵大炮的冥场面,有些则仅用来烘托打斗的效果。

然而,对于以唯美写意来营造高级感的执着,似乎不过脑子地一直存在着,并在执行中简化为各种升格(慢镜头)。哪怕观众已经从2019年的“倚天屠龙慢”吐槽到了2021年的“雪中慢刀行”,仍不改其志。

有一说一,相比电影,剧集终究是一种更加通俗的娱乐形式。观众说想要“拳拳到肉”,真的是在要求演员露脸露全身、与对手肢体接触、不许切换镜头,这些僵硬的指标吗?其实也未必,可能大家怀念的是武侠剧剧情流畅、节奏紧凑,朴实热烈不端着的时候。

从这个意义上讲,盲目追求写意高级,没准儿还真的不如土一点,想想怎么打得热闹,让武打与剧情更好地结合。就算是跟随电影圈潮流,电影不也流回了《绣春刀》《师父》这样的写实风吗?

返璞归真?

在武侠剧反复在热搜上“支棱”又打脸的时候,6月份的网大市场上却出现了一部引发行业内外关注的武侠片《目中无人》。

该片主演为曾经的武打童星谢苗,由影评人、纪录片《龙虎武师》导演魏君子担任制片人,在上映之初得到平台力推与大佬站台,如今则走到了口碑发酵的阶段。

依硬糖君看,《目中无人》对于武侠破局是能够提供一些思路的,比方说,返璞归真。影片仅70多分钟,人物故事都极简到了寓言级别,并且将年代拨回了唐朝。

片中没有复杂的武学体系、江湖门派,只是讲了一个盲眼“捉刀人”为一位萍水相逢的酒家女讨回公道的故事。特别是在当下,荧屏内外相互映照,很好地解释了人们为何会将以暴制暴的侠客奉为传奇、心向往之。

再比如,尊重专业,重视打戏。谢苗曾是影迷心中的“李连杰御用儿子”,退圈再回归,演艺之路走得磕磕绊绊,2018年起下沉到网络电影中。《目中无人》的动作设计是偏向写实、不介意展现暴力的,而谢苗的打星素质保证了动作戏的完成度。

还有,寻找当下性。“捉刀人”属于大理寺,而成为“捉刀人”之前,男主是在战场上练就一身本领,总之都是体制内。他对抗豪强,维护的既是公义,也是律法权威。从这个角度讲,可以说《目中无人》是一部古装犯罪爽片,也可以说一母同胞的《东北警察故事》是个现代武侠爽片。

总而言之,这部影片仍有不少短板,但长板足够长,炸出了不少沉默的i武侠,令人精神一振。武侠或许逃脱不了成为圈层兴趣的命运,但想要彻底消亡,也难。

除了网大市场可能成为武侠的一片土壤,国漫中也有许多以武侠为卖点的热门作品。如3D动画的《秦时明月》、《画江湖》系列、《少年歌行》,2D动画的《雾山五行》、《枕刀歌》、《风灵玉秀》(这还是部双女主武侠),漫画《镖人》等。假以时日,或许国漫会为武侠IP之困带来新的解法。

剧圈的待播、待拍武侠项目仍不少,故事来源多元化:金庸IP的新版《神雕侠侣》、《飞狐外传》,腾讯影业与古龙IP的十年战略合作(全系列、全版权),《绣春刀》衍生剧《山河之影》,改编自方白羽小说《千门》的《云襄传》。

以及沧月的《七夜雪》、藤萍的《吉祥纹莲花楼》,郭敬明改编自己作品的《云之羽》,刘诗诗加盟的原创武侠《一念关山》、刘亦菲网传的IP剧《长陵》,秦岚的唐代女性动作悬疑《隐娘》等。

武侠对外是中国的一张文化名片,对内是几代人的集体记忆,要70后、80后、90后承认武侠过气,是一件相当残酷的事。而武侠的生存传承,除了从业者尽所能、守本分、干正事,爱好者也要适当从怀旧中走出来,认清现状、调整预期,该表达支持的时候千万别留遗憾。

武侠的昔日辉煌应当是一种勉励,切莫让它成为一道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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